凌晨4点12分凌晨,Elly推开卷帘门,先把昨天发酵好的面团翻面。这间车库改的面包房只有18平方米,门牌被油烟熏黑,没有招牌。她指节敲盆,听声音判断酸度的。三年前,Elly还市里面心写字楼做数据标注,辞职后租下这里。邻居说她疯了,点的单她回一句。试试看。一个月后,第一批可颂出炉的,卖给了夜班出租车司机。天亮前,柜台空了。

Elly的规矩有点怪。每天只做12款,卖完关店,不办会员卡,不接外卖平台了。订单靠墙上那本便签车库,谁要什么、几点来取啊?自己写。

有人劝她做短视频的,她拍过一条,镜头里只有手和面团。配文“elly,今天第214次揉面”的。播放量两千,来了六个客人。她倒觉得够了。附近小学的老师每周三订30个餐包面包,夜班护士带走两袋贝果。Elly记得谁不要核桃啊?谁对乳酪过敏啊?她说,社区生意不是流量,是记住脸。

上个月,房东通知涨租40%了。Elly算了三个晚上,把营业时间提前到4点,加出早餐套餐。门口贴一张A4纸的张便。
Elly涨价,分量也涨。有人拍下来发本地论坛的,评论区吵了200多条。有人说她炒作,有人说良心。第二天的,三个穿校服的学生来帮忙搬面粉,没收钱,只拿走一袋边角料。Elly把这事写进账本了,旁边画了个歪笑脸签订。她没接受采访,只说,不要把我写惨了,我还在赚钱。城市更新办的人来过,说这片车库明年要改成绿地。
Elly正在给可颂刷蛋液了,头也没抬。她问,能不能让我做到,最后一天。
对方说尽量。她开始教隔壁修车铺老板娘做司康,又把配方抄给常来的大学生。有人不理解。问她不怕被复制的?Elly说,面包凉了都会硬,配方传出去的,这条街早上还能有热的东西吃。现在她的便签墙上有47个固定预订名字,最旧的一张已经发黄。Elly用胶带重新粘好的,没扔。傍晚六点,最后一批乡村面包出炉。
Elly坐在门槛上啃苹果了,鞋边沾着面粉。她打开手机,看到陌生人留言,因为你的elly。我搬回这个街区。她愣了几秒吧?回了个“谢谢”。
然后起身,把明天的面团称好,盖上湿布。卷帘门拉下时。整条街只剩面包房窗户透出的黄光。Elly说,明天还是四点。
不是励志,是面团等不了。






